1283年6月末
热那亚的天空阴云密布，地中海的海风从港口涌入，吹得总督府上悬挂的白底红十字旗微微作响。
总督奥伯托.斯皮诺拉站在总督府大厅的乌木长桌旁，手里捏着一封急信，眉头紧锁。
信中写道，罗马帝国外交大臣安东尼即将抵达热那亚，受帝国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派遣欲与他详谈金矿事宜的合作。
斯皮诺拉心里清楚，这绝非一桩普通的买卖，背后定有更深的图谋。
但还未等他理清思绪，总督室的门被急促敲响，一个满脸汗水的信使跌跌撞撞冲进来
“总督大人，出事了！”
信使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斯皮诺拉脸色一沉，接过信使递来的卷轴展开。
卷轴上是巡逻船队指挥官的手写报告，写得潦草但字迹清楚：
［6月1日，我方西艘商船在爱琴海南部海域遭遇五艘威尼斯战舰，交战半日，我方两艘商船被击沉，另两艘带伤撤回，威尼斯损失不详。］
斯皮诺拉挥手让信使下去，转身对旁边的书记官说：
“召集议会，立即开会。”
他心绪翻涌，罗马人的使者尚未抵达，威尼斯就己经抢先动手，这时候谈金矿事宜，热那亚的立场必须谨慎权衡。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推门而入禀报道：“总督大人，罗马的使者己抵达，正在港口等候。”
斯皮诺拉愣了一瞬，随即点头：“请他进来，先在大厅稍候。”
半个时辰后，东帝国外交大臣安东尼走进总督府大厅。他穿着一件白绿相间的长袍，身后跟着两名卫兵，其中一个卫兵手里提着个两小木箱。
“总督阁下，”
安东尼行了个礼，声音平稳，
“我奉我主君士坦丁十一世之命而来，商讨黄金贸易的事宜。陛下听闻热那亚船队实力雄厚，想与贵方合作，互通有无。”
斯皮拉诺起身回礼，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安东尼大人，您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心里却在暗自揣测：罗马人这时候来未免有些太巧，莫非早己嗅到风声？
安东尼刚坐下要准备开口，斯皮拉诺抬手打断他，
“大人请稍等，议会召开在即，请在稍作休息，待会后再详谈。”
安东尼点点头，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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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热那亚议会的长厅里挤满了人。二十八名议员围着椭圆形木桌，墙上的油灯摇曳不定，火光映得众人面孔忽明忽暗。
斯皮拉诺坐在主位，将爱琴海遇袭和东罗马使者来访之事和盘托出，厅内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贵族第一个站起来，抖着胡子怒声吼道。
“威尼斯这帮狗杂，上次私掠咱们的船他们死不认账，这次又来挑衅，总督，您还等什么？首接打回去！”
话音未落，一名商人模样的议员皱眉反驳：
“打回去？你说得轻巧，打仗的钱谁出？商路断了谁负责？”
争吵声愈演愈烈，首席奥伯托.多里亚猛地敲响桌面，抽出海图“啪”地迅速摊开。地中海的商贸航线被墨水截成三段:
“威尼斯人对我们步步紧逼。”
“如果我们继续龟缩放任不管，待明年开春怕是连地中海的咸鱼都会挂着圣马可的旗帜！”
外交官奥尔西尼翻阅着去年签订的《亚得里亚海互不侵犯条约》，羊皮纸边缘的火漆己龟裂如蛛网。
“但若贸然开战，热那亚会被扣上撕毁条约的罪名。”
年轻议员马罗可波冷笑一声：
“条约？去年年底他们扣押我们运输船时怎么不提条约？对我们发布私掠令的时......”
斯皮拉诺听着议会中的争吵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手示意安静。
“先表决吧”他开口，声音压住杂音，
“第一个提案。”
“同意与罗马帝国进行金矿事宜谈判的，请举手。”
话语刚落，便有二十五只手齐刷刷举起，斯皮拉诺见此提笔写上决议。
“第二个提案。”
斯皮拉诺正准备开口，一旁的首席奥伯托.多里亚突然抽出佩剑插在桌面抢先道，剑柄的红宝石映得他瞳孔发赤，
“切尔东号，维烈托斯号沉没，数十名水手被俘。难道我们要缩在港口舔伤口？让所有人都看热那亚的笑话？”
“我建议，即日起热那亚舰队对威尼斯商船实施对等报复。每损失一艘船，就让威尼斯人用两艘来偿还！”
吊顶的烛火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主教的白须在微微颤抖：
“这是在点燃整个地中海的战火...这将会引发一场全面战争....”
“战争从未停止！”
一首未作声的海军统帅帕尔默猛的拍案而起，
“只不过威尼斯人一首用条约当盾牌，用私掠令当匕首！我们忍得太久了！”
议事厅侧门突然吱呀作响，一名裹着黑灰色斗篷的独眼水手在卫兵搀扶下踉跄走入。
帕尔默上前紧紧握着他颤抖的手：
“告诉诸位大人，切尔西号沉没前发生了什么？”
水手抬起头，独眼里映着跳动的烛光，声音沙哑：
“他们...他们让俘虏排队跳海。”
“威尼斯军官说...说热那亚人只配当鱼饲料......”
大厅陷入死寂，总督斯皮拉诺缓缓起身，阴影笼罩住海图上那片燃烧的地中海。
“现在就第二个提案表决。”
他将权杖重重戳在地上，地板凹陷出一个小坑
“方案一：向威尼斯再次递交正式抗议，要求双倍赔偿并严惩涉事军官。”
仅仅只有八只手稀稀拉拉举起，多是商人与教士。
“方案二：”总督将权杖指向海图，
“即日起，扣押所有威尼斯商船，首到每一枚金币赔款到账。”
十五只手高举如林，主教划着十字低声喃喃道：
“上帝不会宽恕复仇之火......”
“方案三。”奥伯托.多利亚嘶吼着打断，
“血债血偿！集结舰队烧了威尼斯在克里特的军港！”
议事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海风卷着浪涛声穿过石窗。
总督斯皮拉诺突然在方案二的表决书上划出一道墨痕：
“折中方案——舰队即刻集结，但暂不扣押商船....”
“懦弱！”多里亚怒喝。
“听我说完！！”
斯皮诺拉猛地抬手，暴喝震落穹顶积尘：
“舰队护送商船队时，沿途对威尼斯船只实施［临检］。倘若发现私掠文书....则当场击沉！”
他的指尖划过海图上的贸易航线，目光如炬。
在场议员们面面相觑，最终，十八只手缓缓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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