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孩儿们来吃糖

字体:     护眼 关灯

第19章 孩儿们来吃糖

 

小满突然抓紧林穗岁的衣角,女孩的手指冰凉如铁:“姐,你听……”密道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爪子在刨土,间或夹杂着孩童般的嬉笑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形成诡异的回声。

大伯接过断绳,眯起眼睛凑近煤油灯瞧了瞧,突然“噗嗤”一笑:“这帮小兔崽子,牙口倒挺好。”他拍了拍腰间的布囊,里头叮当作响,“没事,大伯这儿还有宝贝。”

小满好奇地凑过来:“什么宝贝?”

大伯神秘兮兮地从布囊里掏出几个油纸包,展开一看——竟是几块芝麻糖!

“这……”朝阳一脸茫然,“糖也能当武器?”

林穗岁憋着笑,看着几个瘦小的黑影从墙缝里钻出来,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块糖。那些“药童”不过七八岁模样,眼睛却亮得吓人,活像饿极了的小老鼠。他们的指甲异常尖利,在煤油灯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嘴角还挂着可疑的白色泡沫。

“再来点!”大伯又丢了一块,这次扔得更远了:“我也是突然想起一个朋友提过这个办法!没想到还真管用!”。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但林穗岁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几个孩子立刻追了过去,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抓人的。他们争抢糖块的样子让林穗岁想起战前见过的马戏团猴子,那种被训练出来的机械反应令人毛骨悚然。

“跟上!”大伯一挥手,带着三个孩子猫着腰继续前进“他当时只是玩笑一句‘他们既然是出来找糖吃的,那给他们就是了。’”。

身后的小满突然闷哼一声,林穗岁回头看见妹妹的辫子被什么勾住了——黑暗中一双惨白的小手正拽着发梢,指甲缝里满是泥垢。那是个比先前几个更瘦小的药童,眼睛大得不成比例,瞳孔扩散得几乎看不见眼白。

“吃糖喽”朝阳远远丢了一颗母亲给的桂花松子糖出去,小手的主人立刻放弃小满,一转身追着糖跑了,动作快得不像人类。

没时间安慰小满,林穗岁拉上惊魂未定的妹妹继续前行。

前方传来水流声,空气突然变得潮湿。大伯吹灭火光,摸索着推开头顶的木板——原来是一口废弃的枯井,井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晨光从井口洒下来,能看见漂浮的尘埃像金粉般飞舞。

大伯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钩,往上一甩,钩住了井沿:“爬上去,快!”

林穗岁第一个爬上去,刚冒头就看见井边蹲着个瘦小的身影——是个“药童“,正眼巴巴地盯着她。这孩子比其他几个看起来更清醒些,如果不是嘴角残留的白沫和不停抽搐的手指,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孩子。

“……糖呢?”那孩子吸溜着鼻涕问,声音嘶哑得像是好久没说过话了。

林穗岁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摸出早上没吃完的半块烧饼:“比糖还好吃,要不要?”她故意把烧饼在空气中晃了晃,让香气飘散开来。

“药童”眼睛一亮,接过烧饼就坐地上啃了起来。那贪婪的样子让林穗岁心里一阵发酸。这些孩子本该在学堂里读书,在田野间玩耍……

朝阳和小满也爬了上来,三人看了眼坐地上无比满足地啃着烧饼的小孩,跟着大伯快速地钻进竹林。远处传来漕帮人的吆喝声,但很快被一阵“轰隆”声打断——原来大伯早就在林子里设了机关,一拉绳子,几根粗竹竿“啪”地弹起,把追来的人绊了个狗啃泥。

竹林里雾气弥漫,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大伯奔逃。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晨雾穿进竹林时,他们终于完全甩开了追兵。林穗岁靠着竹子大口喘气,共情眼镜上显示弟妹的情绪光谱己经由恐慌的紫色转为相对平静的蓝色。

林穗岁的系统光屏突然闪烁:

【任务“护送弟妹至安全点“完成】

【奖励:虚数空间扩容至25立方米】

【新技能:初级伪装术(剩余3次)】

【特别提示:铜钱能量剩余58%】

【获得“绝处逢生“成就】

林穗岁悄悄测试新技能,手指在虚空中一划,她的身影顿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融入了竹林的光影中。朝阳惊讶地瞪大眼睛:"姐,你怎么——"

"嘘。"林穗岁赶紧取消伪装,朝弟弟眨眨眼,"等安全了再解释。"

“大伯,爸妈他们……”小满的眼泪终于决堤,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她紧紧攥着衣角,那上面还留着药童抓挠的痕迹。

大伯掏出那枚铜钱,往空中一抛——铜钱在空中翻转,阳光在它的方孔间流转,落地后滴溜溜转了几圈,最后稳稳立住。

“瞧,立住了!”大伯咧嘴一笑,“立住了就是平安。”

朝阳挠挠头,脸上终于有了点少年人的神采:“这铜钱……该不会是大伯特意练过的吧?”

大伯眨眨眼,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猜?”

三人哈哈大笑,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林穗岁注意到大伯转身时悄悄抹了把眼睛,那枚铜钱被他郑重地收回怀中,上面的"乾隆通宝"字样己经磨得几乎看不清了。

“走,去山塘街!”大伯得意地捋了捋胡子,“你们爸妈那边肯定也解决了。”他的语气那么笃定,仿佛不是在猜测,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朝阳折了根竹竿当拐杖,小满用溪水洗净了脸上的泪痕。林穗岁最后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里升起一缕青烟,像是某种无言的告别。她的共情眼镜捕捉到远处几个蹒跚的小身影,那些药童似乎失去了目标,正在原地打转。

远处,苏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林穗岁深吸一口气,晨风送来远处早市的气息,混合着炊烟和豆浆的香味。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尽管前路未卜,但至少此刻,他们西人还在一起,还活着。

林穗岁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那是祖父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时间会证明一切"。她知道这个乱世何时才能结束。她也知道,只要还有像大伯这样的人在,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姐,你看!"小满突然指着天空。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正掠过晨光,它的翅膀镀着金边,飞向苏州城的方向。林穗岁笑了,牵起妹妹的手,跟着大伯踏上了通往山塘街的小路。

时间倒回到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林父林母在看到大哥和三个孩子都进入密道后,就双双出了祠堂。月光穿过云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母轻轻合上祠堂的雕花木门,手指在门环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向祖先们告别。

"可不能让那些个碍眼的来打扰祖先的安宁。"林父低声说,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祠堂外,夫妻俩背靠背站着,周围己经围了五六个漕帮打手。这些人手持棍棒,脸上带着凶相。领头的刀疤脸右颊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嘴角,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他狞笑着,露出一口黄牙:"林老爷,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林父不慌不忙地整了整长衫的袖口,慢条斯理地说:"这位好汉,要不咱们打个赌?"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仿佛在茶馆里与人闲聊。

"赌什么?"刀疤脸一愣,显然没料到这种反应。

"赌你三招之内抓不到我。"父亲微微一笑,眼角泛起细纹,"要是你赢了,东西归你;要是你输了……"他指了指祠堂后门,"你们从那儿离开,如何?"

刀疤脸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就你这文弱书生?行!老子今天就陪你玩玩!"

他刚迈出一步,突然脚下一空——"扑通!"整个人掉进了伪装好的陷坑里,坑底还铺了一层滑溜溜的烂泥。刀疤脸在坑里扑腾着,泥水溅了一身,活像只落汤鸡。

林母掩嘴轻笑,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美:"第一招。"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却带着几分戏谑。

剩下的人见状,怒吼着冲上来。林父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素白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竟涂了特制的辣椒粉!夜风一吹,红色粉末糊了打手们一脸,呛得他们眼泪鼻涕齐流,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第二招。"父亲优雅地合上扇子,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刚完成一幅书法作品。

最后一个人吓得转身就跑,结果被祠堂门槛绊倒,一头撞在青铜香炉上,"咚"的一声闷响,首接晕了过去,额头上迅速肿起一个大包。

林母摇摇头,眼中带着怜悯:"第三招。"她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掸去不存在的灰尘。

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林父伸出手,林母自然地搭上去,两人手拉手施施然地从后门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晨雾中。他们的背影轻盈如燕,哪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对峙。


    (http://tyshuba.com/book/bdaija-19.html)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我们会尽快处理.举报后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tyshuba.com
天域书吧 我的书架
↑返回顶部